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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CBA到NBA,从“姚老板”到“姚主席”,姚明何以能为中国

2019-11-20 17:35:01 来源:路海资讯 作者:网站编辑 阅读:3660次

本文发表在2019年第39期《三联生活周刊》上,原标题为《姚明:巨人的转变》。严禁未经许可转载,侵权行为必须受到调查。

从新中国成立到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创造了70年人类发展史上的奇迹。奇迹背后,中国经历了无数的波折,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当然,它也贡献了惊人的智慧和勇气。在新一期三联生活周刊《奋进的时代: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封面上,我们选择了几十位在新中国70年复兴之路上值得纪念的人,来回顾中国人民70年的奋斗历程。

自2017年上任以来,姚明对篮球改革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记者/张从之

就在最近的2019年男子篮球世界杯上,中国输掉了小组赛和东京奥运会的门票。考虑到输掉比赛的可能性很小,这可能是中国男篮自1984年以来第一次错过奥运会。赛后,记者采访了中国篮球协会主席姚明:“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那会是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他转身离开了。

今年是姚明在篮球协会的第三年。在这场国内男子篮球世界杯上,许多人把中国队的成绩视为过去几年篮球改革的试金石。姚明当然也很重视,中国队的每场比赛都可以看到他在边线或板凳上。当场上比分紧张时,现场摄像机会一直寻找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赛后公众舆论的焦点。

退役8年后,从一名球员到俱乐部老板,再到姚明的主席,无论是在球场内外,姚明都是一个巨人,从来没有逃脱过聚光灯。但是现在姚明在镜头前更加隐忍了。面对失败,他不再像那时那样强硬了。许多老球迷仍然记得2004年雅典奥运会,当时作为球队核心的姚明在首场比赛输给西班牙后,面对同样的惨痛失败,放声大哭。“我对中国队失去了信心!我很失望我们在这场比赛中还有很多机会,但是最终我们放弃了。我们不知道如何珍惜我们的机会。我将承担我必须承担的所有责任。但是他们...那些年轻的队友,我真的很失望。孩子们不能承担责任,我觉得他们没有获胜的欲望。与釜山亚运会相比,我们队只换了一张皮,但我们的心没有变。”姚明在每句话之间停顿了三四秒钟,脸红了,甚至在最后大喊:“鲁迅说,如果你不在沉默中死去,你就会在沉默中爆发!”在此之前,很少有国家队成员敢在媒体面前直言不讳。这句话在报纸上发表后,在中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无论是批评家还是认可者。

后来,一个朋友问他为什么说话如此绝对,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出路。姚明说他只是想打球和打架是有原因的,然后他就在死后出生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中国队的实力得到了真正的激发。他们先后击败新西兰、塞尔维亚和黑山,晋级八强。那时姚明已经在nba呆了两年了。他成了火箭队的家喻户晓的名字,并带领中国男子篮球队参加了奥运会。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取得更好的结果。

姚明第一次参加悉尼奥运会是在2000年。他刚满20岁,是国家队的弟弟。"没有压力,只是努力打球,打得好赚钱,而不是正常打球。"中国男子篮球队没有进入前八名,但姚明以其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国际篮球界的关注。当国家队被淘汰时,姚明承认当时他并没有太多的沮丧,他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新奇感。国家队对海外比赛有外汇补贴,每天50美元,外加奥运会10多天的其他奖金。姚明突然口袋里有3000多美元。他非常兴奋,“如果我有这么多钱可以支配这么一个大脑袋,那是外币吗?”

从球场上的球员到篮球经理,姚明的兴趣更加复杂。2017年2月当选篮球协会主席后,他开始推进cba联赛、国家队和青年训练的全面改革。一是“政企分开”,推进联赛市场化和职业化改革。俱乐部联合成立cba公司,接管联赛业务发展权。制定一个新的锦标赛系统,将联赛的数量从38场增加到46场,这样球员就可以打更多的比赛。国家队分为红队和蓝队,他们承担不同的比赛任务。此外,过去的招募制度已经改为邀请制度,给予玩家选择的自由。按照国际标准,原来的u15、u17和少年联赛三级联赛将改为u13、u15、u17和u19四级联赛,这样年轻球员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此外,篮球协会还推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如运动与教育相结合、教练培训等。

姚明,一个传统体制的产物,现在已经开始改变这个体制。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这条路。尽管他努力使篮球场对媒体更加开放,但他还是主动避开了人们的目光。他不再接受深度采访,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在镜头前重复同样的黄金句子。一些记者抱怨采访他变得越来越困难,还有一些记者说他在篮球相关问题上打太极。在他成为姚主席的两年多时间里,许多窥探他内心起伏的尝试都失败了。

1980年9月12日,姚明出生在一个篮球家庭。他的父亲姚志源是上海男子篮球队的中心。他的身高是2.08米。他的母亲方凤娣是上海女子篮球队的中锋,也是中国女子篮球队的队长。他的身高是1.88米。姚明小时候长得很快。他11岁的时候和他妈妈一样高,但是除了比同龄人高之外,他对篮球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天赋和兴趣。他们的父母也不想让姚明打篮球。他们非常清楚吃运动员的艰辛。当时中国没有职业体育。即使姚明堤丰为国家队效力并赢得了亚锦赛,未来也没有太多的出路。退休后,方凤娣被分配到上海市体委科学研究所工作,而姚志源则负责上海港的船舶检验,月薪数十美元,住在一栋没有厨房或卫生间的旧管状建筑里。

父母希望姚明明灿努力学习,上大学来改变他的命运,但是仍然在体育系统中的老朋友自然希望带姚明去练习,因为他们看着姚明的身高上升。起初,方凤娣不同意,最后让姚明在业余时间去体校训练。白天,他仍然在普通学校上文化课。直到初中姚明才正式进入体校。当时,上海市体委也派了一位名叫魏郭萍的科研人员来负责姚明的任务。任务是研究如何促进姚明的成长,同时改善他的心肺功能,并加强协调和体力。魏郭萍制定了“姚明计划”,包括改变饮食结构、补充营养、调整睡眠时间和锻炼计划等。在1997年的第八届全运会上,姚明第一次出现在赛场上,并立即引起了全国的关注。

毫无疑问,姚明是中国国家体育系统的受益者,这也注定了他要离开这个系统去美国打篮球。许多球迷在2002年看过这段视频,当时nba总裁宣布姚明被火箭队选为第一个没有美国篮球背景的外国冠军,但他无法亲自见证历史。当结果公布时,姚明和他的父母正坐在对面cnn北京办公室的一间小办公室里。房间里的长炮和短炮已经装好了。记者们听到这个结果时非常激动。姚明只是微微笑了笑。和父母短暂地打了一巴掌后,他平静下来观看直播。对姚明的家人来说,结果是毫无悬念的——NBA球队通常会在拿到选秀状元后提前与新秀确认人选,姚明已经知道他将是第一人选。此外,选秀经历了波折,这一刻对姚明来说更加自由。

尽管获得榜首的火箭队很早就决定选择姚明,但与上海和篮球协会的谈判漫长而艰难,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成就。与上海团队谈判的核心是薪酬计划。双方已经跷跷板好几个回合了。姚明的经纪人甚至坚持举行记者招待会。最终的协议是,姚明应该根据他在nba的职业生涯和薪水,每年付给上海队800万到1500万美元。在与上海队达成协议后,我们仍然需要通过最后一道障碍——中国篮球协会。当时,篮球协会最担心的是姚明出去后不会回来了。国家队缺少这个领先的中心,结果肯定会受到影响。姚明后来与篮球协会签署了一份书面保证,同意重返四大赛事——亚锦赛、亚运会、世界锦标赛和奥运会。他还承诺在国家队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回到中国。直到选秀的前一天,篮球协会终于公布了。

后来,每当国家队需要姚明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队里。2008年2月,北京奥运会前夕,姚明在与火箭队比赛后被诊断出脚踝骨折。医生给出了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保守治疗,应用药物进行休息,通过身体功能慢慢恢复,另一种是手术,在脚踝处放置钢钉,但无论哪种治疗,都需要4到6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奥运会将于八月开始。姚明选择了手术,并冒着职业生涯的风险提前恢复训练。他终于在7月加入了国家队。第二年,姚明又受了一次重伤。许多人认为俱乐部和国家队之间的双轨制之战损害了姚明的体育生涯。然而,在姚明看来,国家队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为国家效力永远是最高荣誉。

从体校到青年队,再到一线队和国家队,姚明遵循了中国运动员的典型道路。不同的是,他在适当的时候闯入了另一个篮球世界,步入了另一种文化。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姚明在进入nba后都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比如语言、饮食、交通,甚至更衣室文化、俱乐部管理等。在家里,姚明过着团队生活,一切都是由一些人计划和安排的。在火箭队,他每天都要从家里去体育场训练和比赛。像通勤一样,没人在看你。姚明一开始甚至不能接受球员的转会。当时,cba团队的机动性很小。球员在一个队呆了很多年,很少被调动。在火箭队,姚明的队友在两年后改变了。

这种差异也反映在各种细节上。姚明曾经去圣地亚哥参加篮球训练营。姚明的跑动和投篮都很好,但是美国教练觉得他最大的问题不是扣篮,提醒他也没用。后来,教练很焦虑,命令他跑10圈,一次也不扣篮。但是一旦姚明拿到篮筐,他还是忘记了。教练只是命令他的队友和姚明跑几圈。一个非常小的技术运动反映了两种文化之间的思维差异。那时,扣篮在中国并不流行。许多教练不鼓励甚至不允许球员在球场上扣篮。首先,他们认为扣篮是对对手的挑衅,迫使他们加快速度,可能会给你一个狠手。其次,他们认为扣篮消耗体力,容易受伤。在nba比赛中,扣篮不仅能点燃体育场的气氛,还能让球员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提高球队的士气。美国教练不允许球员扣篮是不可思议的。

姚明,在刚开始进入nba时,跌跌撞撞,尝了尝辛酸。他在第一场比赛中得了0分和2个篮板,在头六场比赛中只得了3.3分。姚明努力适应nba的快速节奏和激烈对抗,甚至被对方摔倒在球场上,引起全场大笑。媒体开始质疑这位来自中国的新冠军,最著名的是tnt篮球评论员查尔斯·巴克利。

巴克利在电视直播中对他的搭档史密斯说,“我早就说过姚明明灿不会这么做。今天我再说一遍,如果姚明在这场比赛中得了19分,我会拍你的马屁以示对你的尊重。”姚明那天在比赛中只得了3分,远非19分。后来,当火箭队面对太阳队时,史密斯在比赛前说,“姚明仍然有潜力。”巴克利听到这话很不耐烦:“说姚明又好了...为了表示我对你的蔑视,我要说另一件棘手的事。姚明的整个职业生涯,只要他能在一场比赛中得19分,我就要拍你史密斯的马屁!”一名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问姚明这件事。姚明不在乎。听完之后,他笑着说,“然后我每天会得18分。”

适应了之前的比赛后,姚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状态。在巴克利放下他刺耳的话后的下一场比赛中,火箭队挑战卫冕冠军洛杉矶湖人队,姚明迎来了爆发。他打了24分钟,9投9中,2投2中,得到20分和6个篮板。火箭队以93: 89击败了湖人队。第二天,美国报纸和电视充斥着姚明的新闻,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看巴克利的戏剧。几天后,在tnt电视台的演播室里,工作人员从后台带来了一头驴子。在美国英语俚语中,“驴”的意思是“驴”或“驴”。巴克利忍不住“信守诺言”,吻了驴的屁股。

凭借他出众的身高、敏锐的面孔、独特的身份标签、出色的篮球技巧和机动性,以及他在媒体面前谦逊诙谐的讲话,姚明很快在nba掀起了一场“姚明风暴”。后来,姚明和湖人队的沙克之间的鲨鱼对决为nba创造了许多话题。人们津津有味地谈论着两个在法庭外把敌人变成朋友的故事。母亲方凤娣多年来也是一名运动员。她也对姚明迅速融入美国篮球文化感到惊讶:“姚明更出名,也更自信。我很惊讶他在nba如此放松。他的这一面以前从未被揭露过。他敢于战斗,甚至犯下技术犯规和扣篮。”

那时,也有人改编了一首姚明的歌,在各地都可以唱。姚明在2003年美国足球超级碗的信用卡广告“唷,唷”(“唷,唷”)立刻成为流行文化的流行语。在“姚明风暴”的推动下,大量亚裔球迷开始进入nba赛场,一群全新的球迷不断壮大。尽管姚明在他的nba职业生涯中没有赢得冠军,甚至没有参加过分区决赛,但2016年,姚明与艾弗森和奥尼尔一起入选了nba名人堂,成为第一个获得这一荣誉的亚洲人。著名篮球明星科比·布莱恩特在评论姚明时说了一句话:“他在我们所有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对许多当时不了解中国的西方人来说,姚明几乎是13亿中国人的生动象征。从某种意义上说,姚明已经超越了篮球本身,成为国家形象的产物。姚明进入nba的九年是中国国力迅速增强的时期。中国已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世界更有动力理解中国,中国需要像姚明这样的发言人走向世界。当姚明在2011年宣布退役时,篮球评论员苏群在本报写道:“没有人比姚明更适合当‘国脸’。除了那些职业政客,大多数外国人看到姚明都会给中国人留下印象。姚明会让他们觉得:中国强大但安全,中国人聪明、开放、宽容,他们会像姚明一样有礼貌。姚明在宣传国家形象方面的作用远远超过了政府在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幕上花费巨资做广告的作用。”

不幸的是,姚明之后没有第二个姚明了。姚明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他认为他不太可能成功复制这条道路。除了他不同寻常的身高,他还拥有当时特殊的社会环境和nba开拓外部市场的强烈欲望。事实上,尽管国内球员转会nba的政策变得越来越开放,但中国球员并没有真正成功。

为了改变中国篮球,姚明回到了中国。退休后,他首先收购了上海鲨鱼队,后来成为篮球协会主席,成为篮球改革家。在中国和韩国的世界杯比赛之后,另一个场景被广泛传播。姚明对更衣室里抱怨裁判的年轻球员喊道:“一切靠自己,一切靠自己,一切靠自己!”这不仅是一场比赛,而且中国篮球“完全靠自己”。恐怕没有人比姚明更了解这个事实。“我们还有问题要解决,我们不会半途而废。我们将坚定不移地继续下去。”除了主动承担责任之外,姚明还表达了面对失败继续改革的决心。

(参考书目:姚明自传《我的世界,我的梦想》,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姚明传》,杨毅著,新星出版社,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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